墓英俊

倔强的普吹,普洪普失心疯
酒茨/荒御
我喜欢李泽言!!!
排版@笠间卓巳,欢迎约稿

论年龄差的各种可能.-2//aph洪普双性转


.-2 星星的秘密
——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永远是遥在天边的相思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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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呀,听那水声!

林间的来访者加快了脚步,从那透过层层叠叠的翠绿色吹拂来的涧溪的轻唱中听到了不可抗拒的邀请。她想要哼起曲来,却终是将合奏的权利交给了不见踪迹的鸟儿和林风。

跑呀……

空气渐渐湿润起来,温和的小瀑布飞起一串音符挽住来人的腰,轻轻将她拉到那近旁。在未间歇的轻柔的水声里,在变得明亮而温暖起来的阳光里,年轻的姑娘平复下呼吸的急促,安静地、却又期待地褪下衣衫,深呼吸一次进入了水里。

像尾终于归回海洋的鱼啊!少女整个儿沉进水里,像只鹰注视着天空一般凝望着清澈的水;她微闭上眼,向瀑布的方向游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那水声占据了她整个听觉,那水流充斥了她整个触觉。——那便是老爹所讲的‘洗礼’吧?她突兀地想着——就像这样,赤裸着一切让那瀑布冲到身上,微凉的麻木间是连灵魂都在低吟的欢愉。

直到,直到什么都忘却,直到所有都变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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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曼纽尔说不出话来。他看见了一颗星星,带着明亮的尾焰,径直落进了河里……

伊曼纽尔本不该这样惊奇,可在刚才——不,直到现在——他都呆立在原地,注视着格外熟识的少女突然间美丽得惊人起来。他面色有些古怪起来,若是他能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会这样称赞这个疯姑娘的话——

快满十二岁的时候——伊曼纽尔记得格外清楚,那正好是他生日的前几天——她在这个离家不远的山谷里遇到了一位生客。小小的女孩(你这不自量力的小子也就比本小姐大两岁而已!她一定会这样反驳)站在齐腰的水里,以一种有些呆滞又狂热的神情望着似乎触手可及的瀑布,好像她终于找到了什么至宝,正希冀着自己能不顾一切地扑进去一般。

——她的确那样做了。她赤着的双脚在光滑的鹅卵石上动起来,完全忘我地、根本没注意到水旁已经站了一个人。但很快那个人的存在就变得重要起来了——女孩滑了一跤,竟在稍深一些的水里毫无规律地慌乱挣扎起来。

上帝啊,这儿有个姑娘不会游泳却敢来冲瀑布!

伊曼纽尔轻而易举地将她捞了起来,想戏弄她时却看见她涨红的脸上认真又倔强的表情,眼角不知是溪水还是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他收起笑容,自认为温柔地拍拍女孩的脑袋。

不过女孩显然不怎么领情,迅速躲开了他的手。「小子,」伊曼纽尔在纳闷究竟是她的脑袋还是他的耳朵灌进了河水,「教本小姐游泳吧。」

伊曼纽尔本坚信自己是个坚忍又温和的人的,但他实在是小看了一个陌生姑娘的影响力;他本想转身就走,也不打算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国境线上。可她鼓起嘴巴,赌气般边嘟哝着「大不了本小姐自己学」边又跑回浅水里。

「喂,我答应你,上来!」伊曼纽尔几乎是有些愤懑地听到自己声音里的焦急,这轻微的怒意在见到她转过脸来露出的像是得逞般的笑容时明显加重了。

——而现在,尤露希安都能和他比赛了。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任由她超过自己,甚至是用她那嚣张而奇特的单手划的姿势时;似乎见到她快意的笑就是种道不明的乐趣,虽然自己也会好胜地立马追上。

五年过去,伊曼纽尔相信变化的不只是少女的身体。但这也足够神奇了,他能见到她白皙的皮肤和已经有些朦胧的曲线在阳光下忽闪着光泽——从前的他,换句话说,没有和尤露相识的他,一定会欣赏又礼貌地别过头去;可面对如同新生一般的胴体,他觉得自己被某种思绪牵引,并不能移开自己的目光。


#-#

伊曼纽尔想起这里是国境线,也想起了隐约在更远一点儿的地方能够耳闻的枪炮声。

他知道自己是会要走的,宁谧的山间的小屋只能是他的归家之处,他会见挚友的一个美妙的休息站,却不能是他的归宿。当他的心智渐渐成熟,能够明白这些骇人的声响正是为了让整个国家的人都拥有这份宁谧的时候,他就明白,他一定会去到战场上。

年轻人不懂残酷……但他明白哀伤。他记得起母亲如氲了一团寒冷的蒸汽的眼睛,总是遥遥地望向天空的方向,蓝色映在蓝色里,莫名让伊曼纽尔的情绪也压抑起来。他知道,她是在想父亲。那个总带着笑的高大男人消失在了他走出去的平原;送别那天,伊曼纽尔注视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一直弥合到地平线里。那时他没有回头,之后也再没有回身。

分别后的日子里并没有谁来传达一个来自战场的残酷的消息,伊曼纽尔只是能感到一个月一个月的时光如同雨前沉重的云缓慢又不留情地压近身前。并没有确定,但是他清晰地感觉到母亲眼里残存的越来越稀薄的希望是不会再实现了。他的父亲就那样成为了过去的痕迹,他望着平原的青草就像是望着逝去的绿眼睛。

而他也将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勇敢的母亲没有说任何话,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伊曼纽尔骄傲于此,和他明白自己看上去和父亲十分相似一样。

在那之前,祝福你,我的伊曼。

他明白母亲眼中的神光,也祝福着自己。在真正面对那一刻之前,在他不得不——虽然这是自己的选择——离开之前,他在林间跳跃,用力地奔跑,直到气喘吁吁,疲倦时脑袋里沉重的感觉似乎是种解脱,混着草木清新而单纯的味道,驱散了心里的不安和不舍。

这时候伴着他的,除了风声里的鸟鸣和溪水中的落花,还有一个时刻张扬地笑着的女 伴。伊曼纽尔可以常常见到尤露希安赤裸着双足,比他还要起劲地向前跑着,她的身影就绰约在蓊郁的绿色里,亮银色的发丝带起阳光金色的涟漪。

虽然更多的时候他们争执着,为了刚才爬树或跳石头的赢家归属这样孩子气的内容。并不是没有过啊,尤露像个野小子(别提伊曼自己了)一般整个压在男孩的身上挥舞着白皙的拳头,或者伊曼像个小姑娘一样抢过女孩的浆果毫不客气地尝起来。他们笑着骂着,完全忘却了彼此的身份。

可当暮色降临,夜星低垂的时候,伊曼纽尔还是会忆起,相识了多年的少女来自国境线的那边。


#-#

「臭小子,来这儿。」

伊曼纽尔不悦地扬扬眉毛,哪怕这么多年他也没能习惯姑娘嚣张的口吻。可他依旧走了过去,为了他输掉的赌约。——谁知道她会像只美丽又矫健的羚羊!她轻快地在被水流打磨得光滑而明亮的石头上跳跃,一下接一下,似乎在给一首明快的歌儿打着拍子,将少年远远地甩在身后。

所以他不出意外地输给了先摘下上游的小花的尤露,听着吩咐朝着坐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的她身边走去。他觉得难以想象,像她这样好胜的性子,竟似乎完全未被正逼近的战争的阴云影响——哪怕是他,都觉得动身的日子越来越近,自己很容易就在稻田上喘不过气来。

并不是因为灼热的夏,而是总是浮现眼前的父亲的背影像在他的肺里挖了一个空洞,带着热气的风刻意一般慢吞吞地经过,摩擦着本就痛苦的胸腔。习惯这些并不是很容易,至少他需要经过长长的奔跑,从母亲的视线里逃进屋后的山林,寻找到清凉的瀑布,和经常也在那儿的尤露。

可尤露就如同现在一般,气定神闲地笑着,抬头望着倾泻而下的水流,仿佛注视着自己美丽的银发。伊曼纽尔明明记得,很多年前她就气焰滔天一般宣誓过要成为一名将军,可战事接近,她反而缄默不语。

她只是笑着,等着他走近。


#-#

尤露希安启程了,是在几天没有在溪边见到伊曼纽尔之后。她想她明白他去了哪里,就像她自己一样……

老爹常说,翻过这座山,就是另一个地方。可她从不想翻过去。

就在满是翠绿色的林子里,就存在她停留脚步的理由。水声是乐曲,脚步声就是和歌——双人的演奏总是默契十足而且美妙不已。

现在她走的是相反的方向,几个月前她就知道自己一定会选择的、越来越荒凉的方向。她将树木、野花和浆果留在了身后,以及那和叶片一样生气勃勃的绿眼睛。他们从没有在溪水边停留到夜晚,因为黄昏后的他们不该还停留在边界线上。

可那天一直到星光都能溢满眼角,他们才离开漂浮着银色光点的水流。从落日时分就一言不发,这让吵闹惯了的两人都不太适应——可他们明白得很,这是最好的选择了。似乎他们早就应该这样,让水声变成唯一的喧哗,接着就能捕捉到昏暗的周边里那一点点鲜活的声音,那彼此存在的证明在对方的胸腔里有节奏地响动。

不要见面了。尤露希安想着的时候拉扯着五官,想象着自己正做出一个轻蔑的表情。谁稀罕你小子穿着军服的模样。

谁也没说再见。

真好,见到了乌云,却不要一起淋雨了。


#-#

很多年以后尤露希安知道自己一定还能记起那个安静的夜晚。哪怕现在她骑着马,还有身旁嘈杂的行进的声响。

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伊曼,她也明白这是不需要的。记忆只需要是记忆,像是歌曲不一定非要谁来演绎。

暮色又浮上天,他们钻进水里,赤裸着身体。
站在瀑布下,尤露希安大声讲着「洗礼」的含义。伊曼纽尔撇撇嘴,却认真地听着。

墨色沉在大幕里,他们坐会岩石上。她一动不动,等着他靠近。他缓慢地,注视着她的身体,她的眼睛,和她不明朗的神情;然后他贴近她的胸口,轻轻地、却又像是沉重地,靠在她的皮肤上。

直到水声像是突然出现一般在两人耳边响起,直到星星在遥远的天际闪烁着眸光,他仍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她也一样——心跳,呼吸,还有远处森林的安眠曲。

然后他们换过来,只是尤露希安伏下的动作更加用劲,像是掩饰着自己的表情。

回家前,她的唇贴近了他的唇,和想象中夜晚露水一样的凉不一样,那是柔软而温热的。

她能够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战争里难以言尽的冷硬和残酷,人被硬生生打磨出棱角,戳得对方生疼。所以永远不要和记忆的主角重逢了,既然知道他只可能出现在对面的战马上。



可来不及萌发的情愫,像是隐隐发着光的、藏着秘密的星星,永远闪烁在心里——就和那天的吻一模一样,柔软而温热。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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