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英俊

倔强的普吹,普洪普失心疯
酒茨/荒御
我喜欢李泽言!!!
排版@笠间卓巳,欢迎约稿

aph普露//远星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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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离你很近,不过一颗星的距离。


 



1


在几个世纪,或许是几十个世纪之后,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将走过稳定期,迎来缓慢的群星之舞——每一秒都有一颗星与另一颗在靠近,伊万几乎是有些沉醉地这样想着。在渺远的时间图画里,它们终会相遇,那么多的相遇会组织成一幅非常璀璨的场景。


多么好,他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再被吐出口腔的时候,伊万已经无法忍耐地翻过身下了床。他跌了下去。深呼吸,他告诉自己,但无济于事,他仍四肢无力、浑身酸软,努力想站起来。门铃在响,他应该去应门,应该站起来,应该深呼吸,应该头脑清醒——可脑海里只有星系混乱的臆想,和基尔伯特在星群隧道中闪闪发光的肖像。他的皮肤通透,带着金色红色的星光,不可一世地咧嘴笑着,望向自己的样子毫无波动,近乎冷酷无情。


伊万终于把这个场景从思绪中驱逐出境,颤抖着肩膀打开了门。那些几十个世纪后的光线瞬间散落,朦胧地照亮了来人的轮廓。


哦不,他难以置信地喃喃,一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仍有意识。


 



2


基尔伯特几乎是闯进了伊万的房间,就和伊万印象中他于多年前突然闯进自己的生活别无二致。“本大爷看不下去了。”他只这么说了一句。


真要说来,伊万也勉强能接受这个理由——毕竟他已经两个月没有出家门了,哪怕他是个被家族宠溺、可以无所事事的富家少爷,所谓坐办公室也只是给了他一个闲差,许久不露面也不是很恰当的行为。


但这也要看这个理由是谁给出来的。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伊万·布拉金斯基少爷在少年时代的格斗教练,很多年前就已经从他的视线退出回国,现在用类似“您的私人助理”这种不知所云的说辞跑来督促他上班,实在是让伊万感到头晕脑胀。


“待遇挺好,正好赶上本大爷缺钱花。”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不过是管教你这种小孩子,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他的语气让伊万有些发恼,特别是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把伊万轻而易举地拎起来给甩到沙发上;久别重逢,伊万都快忘了他一向如此,深红色的眼睛里从没有这个小孩子。


 



3


真要伊万来介绍基尔伯特的身份,他一时还会有些语塞。但不过几秒钟,他就会眯着眼睛笑起来:“是以前的恋人哦。”


但这话要是让当事人听见了,可能办公室会有好一阵子都像个灾难现场。


伊万追求过基尔伯特也不算什么新鲜的谈资,在他大学毕业之前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中学时他很不愿意接受家族管束,就算是在贵族学校念书也结识了一批不务正业的狐朋狗友,成日里酗酒、赌博,一时兴起还组了个不入流的乐队,嚎叫着粗话连篇的摇滚。随着家中限制越严,他的叛逆反而愈演愈烈,何况他真的想撬窗(更多时候是直接敲碎窗玻璃)往外走的时候,也没有谁真敢伤到他。最后他们达成了妥协,在家族的可控范围内伊万的自由不被限制,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他得加上每周两次的搏击训练。那是他和基尔伯特相识的原因。


第一次见面伊万就被打趴下了。没有准备动作,也没有信息采集,基尔伯特一出现在训练场就开始实战的强硬作风让伊万十分难忘。这个德裔的退伍军人身姿挺拔,而且深谙驯服伊万野蛮性格的技巧。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并不为打败了年轻人而羞惭,红色的眸子一瞥,投递出的信息竟然是挑衅。


他们熟络起来也非常迅速。在训练场之外的地方,基尔伯特只是个普通的青年人,甚至会上网发布自己的小说——这个习惯让伊万很难想象,一把基尔伯特有力的肌肉和纸笔相联系他就想要发笑——,他甚至比自己常年出差在外的父亲要更关怀自己。一起喝酒、打游戏甚至放声高歌之类的事情数不胜数,伊万自然是有理由相信他们的感情深厚、情比金坚的。他的理解里,恋人也不过就是这样了,更何况他已经反反复复向基尔伯特表明过那么多次心迹,对方听后常大笑着捶他的背,然后日子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了。


 



4


伊万总是想象自己的房子里如果住着另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到了不想看书、听歌或是外出的晚上,他一般会透过自己房间的落地窗看着夜空。那是种很冷的感觉,不论冬夏,墨蓝或是漆黑的天幕上洒着那么些星光,若隐若现的,牵着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最后落到他眼前来。那丝线绕过他,又会回到天际去,再去串起附近的哪颗星,他也不会觉得太过孤独。


只是他后来明白,两颗星星之间真是太远了,或许比那丝线从天空降下来缠上他还要漫长。若是有个别的什么人能在他旁边,只要伸手就能碰到,而无需经过臆想中的几千几万光年,应该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除了管家和女佣,偶尔会坐在落地窗旁的,也只有他的贝什米特教练。而在伊万毕业的那天,他又一次、格外郑重地向这个会陪着他的人求爱,却没有被接受。


基尔伯特终于没把他的话当成玩笑,而是干脆利落地辞职回国了。


 



5


而现在那个“从没想过和男人谈恋爱”、“给点时间空间让小鬼长大”的男人又回来了,就在他与戒酒的脱瘾反应交战激烈、快要屈服的时候,那双红眼睛只消一眼就让伊万领会到了所有昔日里他常带的那种不屑一顾,那种在每一次搏击前都让伊万极为不甘的轻蔑。


伊万看到那眸光在说“就这点程度的本事?”或者更甚的讽刺,可止不住自己肩头的颤抖。上一次把自己灌到酒精中毒不就是因为这个人吗?基尔伯特从没把他平等看待,哪怕举起酒杯的时候也只是和自己的后辈、学生在尽欢;就像他的拳头第一次击中教练的时候,那双红眼睛里没有愤怒,亮起来的居然是安慰——


基尔伯特是不会懂的。据他所言,他只是为薪酬而来,可仅是作为伊万的私人助理回来这一事实就足以在他心里燃起熊熊的烈火。如果这场火灾能早一些发生,在伊万母亲的去世之前、或是在他在葬礼上无意得知贝什米特先生订婚的消息之前,也就不会有布拉金斯基少爷酗酒到昏迷、闭门不出这样的事情了。就像他当年不想面对尴尬,就直接回了柏林,也从不知道被他拒绝的人手边翻倒了多少伏特加的空瓶子。


“我父亲找上您的?”伊万疲倦地窝在沙发里,试图问得随意一些。


基尔伯特点点头。“总不能看着本大爷的学生溺死在酒精里。”


“瓦尔加斯小姐是位什么样的人?”伊万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发问,不忘换上一副很完美的微笑,像是仅仅在寒暄。


基尔伯特奇怪地睨了他一眼:“这个你都知道?”


“我大概比您想的还要关心您。”


基尔伯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见他叹了口气。“爱丽丝……”他有点儿迟疑,“是个挺不错的姑娘。”


伊万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谈话也就没有继续。


 



6


“你们管这个叫乐队表演?”基尔伯特扬起了一边眉毛。


伊万笑了笑,对这句讽刺不置可否。他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场合,毕竟冲上街头参与群架不太利于维持他和家族争取来的行动自由。


“小时候我的母亲还会给我唱歌,”伊万坐在酒吧的灯光里,脸上缭乱的颜色不停变换,“她像是我的星星。”


基尔伯特一时间在脑海中形成了许多反驳这个古怪形容的措辞,转眼却看到了伊万垂着眼睑,神色淡淡,便把话吞了回去,转转眼睛用力在他脑袋上一按。正在走神的少年猝不及防差点磕上吧台,立马起身想要报复这个恶作剧,却看见基尔伯特站在一旁,指着空出来的主唱位置:“给本大爷来一首?”


伊万的印象里基尔伯特就是这样。在母亲病情渐重、出国疗养之后,和他亲近的人就更少了,哪怕是听他挑三拣四也是不赖的。但这次再见,基尔伯特似乎非常拘谨,监督他远离酒精,在他出现不良症状时十分专业地提供援助,似乎也时刻准备着把即将痊愈的他送回公司;此外,也没有别的。


本来,他想了想,也不会有别的了。


 



7


基尔伯特看着自己窗台上的向日葵神情古怪地揉了揉脑袋,那些银色的头发更显得乱糟糟的。他不是不知道伊万这小子在搞什么——就是因为他太知道了。


基尔伯特本来和这个富家少爷不会有任何联系。直到几年前接到工作邀请,他才知道自己的父母和布拉金斯基家族有着不甚光彩的往来,内容包含联合的走私交易以及更多。而他根据自己为数不多的打探和猜测,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个身不由己的人质。


他那时候来不及震惊,却突然想明白了为何自己读书时染上毒品会让老爹暴跳如雷;他甚至把自己送进了军队,对儿子摸爬滚打的艰难经历仿佛浑不在意。更糟糕的是,他来到莫斯科不过几年他们就出了预料之中的意外,让基尔伯特顾不上再去好好教育自己的学生认真辨别好感与爱情、依赖与恋情,急匆匆就回到了柏林。


他没有意识到,父母的突然离世让他自己也没有时间去认真辨别自己的认知,以至于他现在只好揉乱自己的头发,会想起来、却又不愿面对那双冰紫色的眼睛。


 



8


基尔伯特发现伊万有些坐立不安,但是非常轻微。这种程度的细节要是叫他那个唯唯诺诺的管家或者只会干活的女佣来看,是完全发现不了的,但基尔伯特注意到了,伊万不着痕迹地调整着自己的坐姿,逐渐前倾上身,摆出了一副像是要进攻的姿态。


基尔伯特不出声地在他身边坐下,那紧绷的、进攻预警状态立即解除了。伊万放松下来的肩背部线条和他扭过脸来似笑非笑的表情令基尔伯特一时犹豫,捏一下他的鼻子或者朝那儿揍上一拳都对他都很有吸引力。


伊万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来。


基尔伯特不知怎的就想起来,这应该到了他隔离酒精的最后阶段,明天他就要回到公司,这个所谓的“私人助理”头衔也就可有可无了。在他神思游移的时候,他还依稀辨认出来那个口型,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你说,爱丽丝?”


他向后仰身,找到一个适合开口讲往事的姿势把自己陷进了沙发的靠背。“……所以说,老爹的概念里,能多一个正常人也是好的;现在本大爷又被卷进你们这个该千刀的家族了,你不知道你爹说只有本大爷能治得了你他脸上那种无可奈何又嫌弃极了的表情有多可恶!所以说,让本大爷的弟弟安生过日子,再娶个漂亮姑娘,有什么不好的?……”


基尔伯特突然注意到他身边人的神情经历了一个短时间但非常复杂的变化,现在定格在了一个尽力维持的平静微笑上;他有点担心这个神经质的表情马上就要坍塌,而伊万会发出夸张的大笑。


“你笑什么?”他满腹狐疑,“本大爷说得很像是哄孩子的睡前故事?”


那个控制不住自己的伊万消失了。他看似很真诚地回应:“我只是不知道原来美丽的爱丽丝小姐是要和另一位贝什米特先生订婚。”


后半句话,或者是后续的很多句话,都被他搁置了表达。基尔伯特本该是那种不爱注意这些无聊细节的人——可偏偏他也算是个小说作者;电光石火间他就瞪大了眼睛,那双好看的、深红色的眼睛。


“还有,”伊万顿了顿,“你没打算明天就辞职吧?”


 



9


群星之舞——光的画丝里是基尔伯特的面孔,他不屑地瞥过来,扬起一边嘴角,眼里有冰紫色的影子——每一秒都有星体在相遇和离去,那样缓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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