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英俊

倔强的普吹,普洪普失心疯
酒茨/荒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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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仍爱你//aph普洪|BE向三十题16

16 我们都老了 

 


要承认老去,是比真正老去还要艰难的一件事情,尤其是注视着基尔伯特的时候,伊莉莎白更加认同这个看法了。


她的恋人是一个很古旧的人物;这话说来奇怪,联系起基尔伯特独特的红眼睛和银亮的头发,甚至可以说是不正确的。但基尔伯特虽未意识到,却肯定也会同意这一点的:他还活在纸质时代,无论是字面上和电子绝缘——基尔伯特盘弄伊莉莎白新送的手机那副不可理喻的模样至今还能让她大笑出声——还是精神上的刻板守旧。这使得强硬和不知变通的坏脾气成了他的习惯;俨然是从上世纪里夸张的文学作品里钻出来的一个男主人公,整天和同样性子倔强的伊莉莎白争执吵闹得难解难分。


就在他们决定究竟是否需要修改基尔伯特的作品再版的装帧时,伊莉莎白深切地体会到了时光留下的痕迹。时间过去,昔日的青年成为了文字洗练的作家,笔下的故事里也失去了一幕幕接连的狂想,渐渐沉郁起来。要让许多年前的伊丽莎白想象这样一个画面——夕阳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拉出基尔伯特的侧影,他时不时要活动一下僵硬的左腿以防工作结束后难以起身,同时因为缓慢的笔速偶有几点墨水洇开在信纸上,他却视而不见,只顾继续一个贫民窟的争斗案;她摇摇头,感到难以置信。不仅是许多年前的她不敢相信人会有这样的变化,还是现在的她不敢相信这样的变化已经发生在了她最亲近的人身上。


“红色太扎眼了,本大爷没想过弄出一个那么血腥的封皮!”基尔伯特提高了声音,伊莉莎白却一时走神了。这个嚣张的自称、曾经令人发笑的“本大爷”,却仿佛成为了已逝岁月里珍贵的遗物,带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扑面而来。


“我一直以为你对红色系非常狂热,”伊莉莎白反唇相讥,“毕竟你那么欣赏自己的眼睛。”


基尔伯特举起双手,好似投降;她从不知道他也会发出这样的叹息。在她的印象里,哪怕那印象都有些发黄而模糊不清,她也能描摹出他总是要争个高下才算罢休、最后还要在日记中记上他所理解的辉煌一笔的模样。可现在,已过中年的贝什米特先生投降一般举起了双手,意图平息她的反击。“本大爷当然欣赏自己的眼睛,”他突然咧开嘴笑了,“是它们看上了你呀。”


她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句话好似一阵缓慢的水流,可突然间水流加速、从天而降,汇聚成了倾盆大雨,那发黄的印象只抵抗了一瞬间就倾塌了。那个属于她少年时的、偷来老爹的酒瓶子砸飞欺负她的混蛋的基尔伯特,不再发出嘎啦作响的笑声,举起双手,好似托起了一朵玫瑰,变成了一个不爱吵架的贝什米特先生。“好吧……”伊莉莎白缓慢地接下了想象中的玫瑰,不曾意识到自己正在微笑,“你的夫人的确代表了你审美的巅峰水平。也许你再也做不出更漂亮的事了……”


“那可说不好啊,茜茜!说实话,本大爷刚买下了一匹马,漂亮得很,性子也烈,要是这周末你跟我去看看,你就知道你也不算什么了——痛啊,都几十年了你还这么野蛮——”


伊莉莎白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完全没有把自己顺手抄起他新书的打样朝他砸过去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你也知道都几十年了,作为一个老人家还想着去驯马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照顾照顾你那条破腿!还是说你还不想承认自己老了?”


基尔伯特一边揉着被砸中的肩膀,一边看着伊莉莎白。在基尔伯特的目光里,伊莉莎白锐利的绿眼睛里那股子愠恼的情绪更加明显了。他们都没说话;长久的沉默过后,伊莉莎白撇了撇嘴,认输一般往椅背上一靠。他们好像经过了一场剧烈的语言交流,带着过去几十年的时光在两人的对视里飞快地掠过;她明白了他的意思,接受了他对于自己甘心败给衰老的指责。她何尝不喜欢骑马,他们还曾经在一匹马的背上放声歌唱……那些好时光,那些鲜活又轻快的日子,好像能一直停下似的,也在她的脑海里放声歌唱……他们就该是那样,从十八岁到八十八岁,再到地下的哪怕八十八年——


“不是的,茜茜,本大爷当然知道我们都老了——比起承认老去更困难的,”基尔伯特的声音仿佛在对着无人的空气低语,“是与你一起老去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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